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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许乡愁落哈达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当我睡醒,推开窗帘的那一刹那,被窗外的景象深深震撼住了。山石树木全都著染上斑斑点点的一层白;错落有致的纳西风格的民房,屋顶上的烟囱正冒着白白的炊烟;茫茫的葡萄地里,零星有人在采收着冰葡萄。活脱脱一幅天然的田园画,这与昨日刚到时苍山绿水的情景全然不同。

腊普哈达村,我们这次迪庆采风的第一站。来到这个有香格里拉之心之称的古村落,让我惊叹的不是她沧桑长共此山河的纷繁过往;而是在经历过岁月洗礼和时代变迁之后展现在我面前的模样。当代中国的乡村,在疾风骤雨般的现代化进程中,已经全然没有了乡村该有的模样。有学者感慨:农村还在,故乡却没了。我也到过许多的网红村落,有的整齐划一过度商业化;有的浓妆艳抹庸俗不堪;有的花花绿绿令人作呕。斗转星移几度秋,如有归心是乡愁。腊普哈达,守住了中国乡村的“魂”——乡愁。

我们偶遇一位在美留学归来的学霸小美女,土生土长的哈达人。她欣然地帮我们做起了导游。在交谈中得知,她学业还未完成,是专程回乡过春节的。她告诉我们今年春节的活动轮到他们村子主办,会搞篮球赛、骑射比赛,还正在筹划“哈达好声音比赛”。她是给组委会做会议记录的,她说一个简单的问题组委会会连续地争吵好几个夜晚。我们能听得出来这个组委会业务上应该不是太专业,但她的言辞里丝毫没有抱怨的意思,反而对这个蹩脚的组委会的执着有着深深的敬意。她告诉我们哈达的各种趣闻,滔滔不绝的言辞之间,能够感受到她对故土的挚爱和一丝自豪。一个远涉重洋,见识过万千繁华,接受着不同文化涵养的学子,不远万里,漂洋过海回到故乡,只为心心念念的春节。这大概就是乡愁吧!乡愁是每个漂泊的浪子在情感上的根,不管你走到何方,故乡永远是你心中明亮的灯塔。

哈达村好似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,不似那妖艳争奇的交际花。她就静静地在那里,不争、不闹、亦不媚俗,只等一个能真正懂她人来为她揭起盖头,让你静静欣赏她那如花美貌与不俗气质。

作为外来客在哈达村用餐吃饭,你想点菜,那你想多了,店家做啥你吃啥,店家还会调侃你:想吃鲍鱼龙虾你来哈达村干嘛?我们这里不生产这个。我们昨晚在村里一家农家乐吃的晚饭,我们过去得稍晚一点,店里已经挤满了几桌客人,所以我们只能坐在店主人家的客厅用餐。吃的菜是很随缘的,我们今天运气好,店家土灶上炖了一锅腊肉,还有红烧驴肉、坨坨肉、血肠。给店家要酒喝不像一般饭店一样,店家对我们说:你们能喝多少?我这里不劝酒。这感觉哪是下馆子吃饭,简直就是来哈达村走亲戚一般。中途加了几次菜,店家看我们哪个菜完了,很快就会给我们续上满满一大碗。快吃完的时候,店家觉得我们没有喝尽兴,非要送一坛,让我们带回住的地方喝。一坛浓浓的燕麦酒,醉在哈达月光山色间。

我总觉得,乡村旅游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没有旅游的感觉,一山一石,一砖一瓦都像极了自己的家乡。游走于哈达村的每一个角落,恰似在故乡的乡间田野寻找儿时的玩伴一般,或散座攀谈,或对酒而歌,这一切全是故乡的味道。

我是农村出来的,自然对土地有种特别的情感,恰似哈达人对他们故土的热爱一般。在急速的现代化进程中,哈达人并没有离开世代耕种的土地,哈达也不像其他中国乡村一样,只剩儿童和老弱。哈达的年轻人延续了祖辈对土地的挚爱。他们引入了经济价值极高的作物冰葡萄在祖辈留下的土地上种植。现在哈达人种植的冰葡萄是中国顶级的,他们酿造出的冰酒也是顶好的。或许这就是哈达村的秘密所在,土地仍是维系着思恋过往与通向未来的重要纽带。

现代化的历史潮流浩浩荡荡,不可逆转。当我们喟叹于历史潮流对于寻根情结的冲击与毁灭时,哈达村使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那就是在步入现代化的同时也可以保留住那些弥足珍贵的乡俗乡貌,为每一位漂泊的游子守住一份乡愁。

如果可能,我真希望留在哈达村做一名农民。

图文来源:李涛​  香格里拉陈俊明/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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